林協霆 · 臨床筆記 · Hsieh-Ting Lin · Clinical Notes
GLP-1 減重藥能抗癌嗎?從 ASCO 2026 到大型世代研究的證據盤點
Do GLP-1 receptor agonists fight cancer? Evidence from ASCO 2026 and large cohort studies
GLP-1 受體促效劑(俗稱「減重針」,如 semaglutide、tirzepatide)目前不是、也尚未被核准為抗癌藥。 現有證據停留在「相關性」層級:多項大型回溯世代顯示,第二型糖尿病合併肥胖者使用 GLP-1 後,肥胖相關癌症的發生率比使用胰島素或 DPP-4 抑制劑者低;2026 年 ASCO 年會一篇會議摘要更觀察到使用者癌症轉移進展較少。但這些都是觀察性資料、無法證明因果,且與 metformin 相比多半看不到額外效益。把 GLP-1 當成「抗癌藥」來用,目前沒有前瞻隨機對照試驗支持。
本文設定讀者為想釐清「減重針到底能不能抗癌」的同業、住院醫師,以及在門診被病人問到這題的臨床工作者;對代謝與腫瘤交界感興趣的病友家屬也適讀。文中所引數字多來自回溯性世代與會議摘要,證據等級有限。本文為實證整理,不構成對特定病人的個別醫療建議,也不是用藥推薦;GLP-1 是否適用、抗癌議題如何看待,請與您的主治醫師與內分泌科討論。
先講結論:GLP-1 的「抗癌」是什麼等級的證據?
把證據分層攤開,會看到三件事同時成立、彼此不矛盾:
- 「發生率較低」有一致的方向,但都是觀察性資料——多個獨立的大型世代都指向同一邊,訊號不算薄弱。
- 「轉移進展較少」目前只有一篇 ASCO 2026 會議摘要——新穎、吸睛,但屬未經同儕審查的初步報告,不能當定論。
- 「直接抗腫瘤」缺乏人體前瞻試驗——機轉假說豐富,臨床轉譯仍是空白。
換句話說:GLP-1 與較低的癌症風險「有關聯」,但「是不是它造成的」「能不能拿來治療癌症」這兩題,現有資料都還回答不了。下面依「轉移 → 發生率 → 對照藥分水嶺 → 安全性 → 機轉 → 怎麼讀」六條線展開。
ASCO 2026 最受矚目的一篇:GLP-1 與癌症「轉移進展」
2026 年 ASCO 年會(5 月底於芝加哥)釋出一篇引發討論的會議摘要:克里夫蘭診所 Mark D. Orland 等人(摘要編號 3143)利用 TriNetX 全球資料庫,做傾向分數配對後比較 12,112 名已確診癌症、且使用 GLP-1 受體促效劑 vs DPP-4 抑制劑的糖尿病患者,觀察日後進展到**第四期(轉移)**的比例。
| 癌別 | GLP-1 組 第四期比例 | DPP-4 抑制劑組 第四期比例 |
|---|---|---|
| 非小細胞肺癌 | 10% | 22% |
| 乳癌 | 10% | 20% |
| 大腸直腸癌 | 13% | 22% |
| 肝細胞癌 | 19% | 28% |
數字方向一致地偏向 GLP-1 組轉移較少,乍看相當吸引人。但要克制:
這篇尚未經同儕審查、未正式發表,屬初步報告。原文僅提供各組第四期的百分比,沒有提供風險比(HR)與信賴區間,也未充分校正腫瘤分期分布、就醫頻率與追蹤時間。研究者本人明言:「因為是觀察性分析,結果無法證明 GLP-1 受體促效劑直接降低了轉移進展」,並呼籲「需要隨機對照試驗,以及探討這些藥物是否影響腫瘤細胞、免疫活性、發炎或癌症代謝的研究」。在這些前提補上之前,這篇只能當成「值得追的假說」,不是改變臨床決策的依據。
退一步看「發生率」:GLP-1 真的伴隨較低的癌症風險嗎?
比起轉移,癌症發生率的資料厚實得多。多個大型世代(樣本數從數萬到上百萬)方向一致,但結論強弱高度取決於「拿什麼藥當對照」。
| 研究(設計) | 樣本 | 比較 | 主要結果 |
|---|---|---|---|
| Wang 2024(回溯世代,JAMA Netw Open) | 1,651,452 名第二型糖尿病 | GLP-1 vs 胰島素 | 13 種肥胖相關癌症中 10 種風險下降:胰臟癌 HR 0.41(0.33–0.50)、大腸直腸癌 0.54(0.46–0.64)、膽囊癌 0.35(0.15–0.83)、肝細胞癌 0.47(0.36–0.61) |
| Mao 2025(全國世代,JNCI) | 919,609 名過重/肥胖糖尿病 | GLP-1 vs metformin | 整體肥胖相關癌症 HR 0.90(0.86–0.95);體重越重、保護越明顯(重度肥胖 HR 0.82 vs 過重 0.95,交互作用 P=0.032) |
| Mavromatis 2025(標的試驗模擬,DOM) | 86,634(配對) | GLP-1 vs DPP-4 抑制劑 | 整體肥胖相關癌症 HR 0.93(0.88–0.98);結腸癌 0.84(0.72–0.98)、直腸癌 0.72(0.56–0.93);全因死亡 0.92(0.87–0.97) |
| Ipaye 2025(真實世界,DOM) | 64,178(配對) | semaglutide vs DPP-4 抑制劑 | 複合肥胖相關癌症 HR 0.88(0.82–0.95);大腸直腸癌 0.80、肝癌 0.75、胰臟癌 0.76 |
| Kuo 2025(TriNetX,Diabetologia) | 大型配對世代 | GLP-1 vs 各類降糖藥 | 消化道癌症風險較低,相對胰島素最明顯(校正 HR 0.29, 0.23–0.37) |
整體圖像:相對胰島素、DPP-4 抑制劑等「較弱或中性」的對照藥,GLP-1 使用者的肥胖相關癌症發生率一致偏低,效應量多落在 HR 0.7–0.95 的「中度」區間。 大腸直腸癌、肝膽胰等與肥胖/胰島素阻抗關係密切的癌別訊號最穩定;停經後乳癌與甲狀腺癌則多半看不到顯著差異。
不過癌別之間、藥物之間並不一致。一篇納入多種 GLP-1 的網絡統合分析(Guo 2026)就指出,只有皮下注射 semaglutide(RR 0.18, 0.04–0.69)與 albiglutide(RR 0.33, 0.12–0.97)與結腸癌風險下降有高度可信關聯,exenatide、liraglutide、口服 semaglutide 與 tirzepatide 則未達顯著——提醒我們不該把「GLP-1 class」當成鐵板一塊。
關鍵分水嶺:跟 metformin 比,還有差嗎?
這是整篇最該停下來的一格,也是新聞最常略過的地方。結論會不會成立,取決於對照藥是誰。
- 對照藥是胰島素時,GLP-1 看起來「護癌」效果最強(胰島素本身與較高癌症風險相關,等於對照組墊高了風險)。
- 對照藥換成 metformin(本身被認為可能具抗癌作用)時,效益就被「對沖」掉,結論隨之分歧:
- Wang 2024:相對 metformin,GLP-1 沒有任何癌別顯著下降;更值得警覺的是腎癌風險上升 HR 1.54(95% CI 1.27–1.87)。
- Mao 2025:相對 metformin,GLP-1 仍有輕度整體下降 HR 0.90(0.86–0.95)。
上面兩段、以及前一張表的各研究,族群(純糖尿病 vs 過重/肥胖糖尿病)、資料庫、年代、追蹤長度與對照藥都不一致,不能直接並排比 HR 高低。Wang 2024 與 Mao 2025 對「GLP-1 vs metformin」得出方向不同的結論,本身就說明觀察性設計對「主動對照藥(active comparator)的選擇」極度敏感。閱讀任何一篇「減重針抗癌」報導時,第一個該問的就是:它跟誰比? 與安慰劑或胰島素比,和與 metformin 比,臨床意義天差地遠。
對腫瘤科同業,這格的實務啟示是:目前資料不足以支持為了「抗癌」而把病人從 metformin 換成 GLP-1;GLP-1 的選用仍應回到它本來的代謝適應症(血糖、體重、心腎共病)。
那 GLP-1 自己會不會致癌?甲狀腺、胰臟、膽道的安全性
「抗癌」討論的另一面,是這類藥物本身的致癌疑慮——尤其甲狀腺與胰臟,這也是門診最常被問的。以目前最高品質的人體資料(隨機試驗統合)來看,整體未見顯著增加。
| 疑慮癌別 | 最佳現有證據 | 結果 |
|---|---|---|
| 甲狀腺癌(含髓質癌) | Ko 2026 統合分析(48 個 RCT,94,245 人) | OR 1.37(95% CI 0.82–2.31),未達顯著;大型世代加權 HR 0.81(0.59–1.12) |
| 胰臟癌 | Ko 2026;Wang 2024(vs 胰島素) | OR 0.84(0.53–1.35)未達顯著;vs 胰島素 HR 0.41(0.33–0.50) |
| 膽囊/膽道癌 | Wang 2024(vs 胰島素);Ko 2026 | HR 0.35(0.15–0.83);統合分析判為「可能無影響」 |
幾個務必說清楚的點:
- FDA 黑框警語仍在。 semaglutide、liraglutide、dulaglutide 等仿單帶有「甲狀腺髓質癌(medullary thyroid carcinoma, MTC)」黑框警語,依據是囓齒類動物在臨床相關劑量出現甲狀腺 C 細胞腫瘤;人類 C 細胞是否表現 GLP-1 受體仍有爭議,人體資料尚未證實此風險。本人或家族有甲狀腺髓質癌或第二型多發性內分泌腫瘤(MEN2)者為禁忌。
- 藥物之間未必一致。 一份 110 萬人的世代分析(Levy 2024)發現 liraglutide 與甲狀腺癌風險上升相關(HR 1.70, 95% CI 1.03–2.82),提醒不要把整個 class 的安全性畫上等號。
- 膽結石/膽囊炎是已知副作用(與快速減重、膽囊排空變慢有關),但目前未轉化為膽囊癌風險上升。
- 2011 年的胰臟癌訊號已被後續大型 RCT 與統合分析推翻:心血管結局試驗的統合顯示急性胰臟炎未增加(Peto OR 1.05, 0.78–1.40)。
為什麼「可能」抗癌?四條機轉假說
機轉討論能解釋「為何方向一致地偏向較低風險」,但無法替代因果證據。多篇綜述(Valencia-Rincón 2025, JCI;Mannucci & Dicembrini 2026, Nat Rev Clin Oncol)歸納出彼此疊加的幾條路徑:
- 減重的間接效應(最被看好):GLP-1 帶來 10–15% 的體重下降,減少脂肪組織發炎(TNF-α、IL-6 下降)、降低脂肪組織的雌激素生成(與子宮內膜癌、乳癌、卵巢癌相關),效應量與代謝手術對癌症風險的影響相當。Mao 2025 觀察到「體重越重、保護越明顯」的劑量反應,正支持減重是主要中介。
- 降低高胰島素血症與 IGF-1 訊號:胰島素與類胰島素生長因子是生長訊號,慢性高胰島素血症會經由 PI3K/Akt、MAPK 促進腫瘤細胞增生;改善血糖與胰島素阻抗可能釜底抽薪。
- GLP-1 受體直接作用(情境依賴):部分消化道腺癌與胰臟腺癌模型中,GLP-1 受體活化經 cAMP/PKA 偏向抑制增生、促進凋亡;但在 GLP-1 受體高表現的神經內分泌腫瘤,刺激受體反而可能促進生長——並非一律「抗癌」。
- 免疫與微環境調節(多為臨床前資料):降低 NF-κB 驅動的發炎、可能影響 T 細胞功能與巨噬細胞極化。
臨床前研究在非肥胖模型也看到抗腫瘤訊號,暗示存在「超出減重」的直接作用;但在人體研究中,減重與藥物直接效應幾乎無法切割。目前的劑量反應證據(越胖、保護越強)較支持「減重」是主要中介——這也意味著:任何能達到同等減重的手段(飲食、運動、代謝手術)理論上應有類似方向的效益,GLP-1 並非不可取代。關於體重、代謝與癌症風險的整體實證,可參考〈有實證等級的癌症預防〉。
證據怎麼讀:回溯世代的系統性偏誤清單
對同業而言,這篇真正的價值不在背數字,而在學會「打折」。上述發生率與轉移資料幾乎全是回溯性/觀察性,至少有六類偏誤會系統性地把 GLP-1 「美化」:
- 因適應症而異的混淆(confounding by indication):會被開立 GLP-1 vs 胰島素的病人,病程階段、共病、社經與健康行為本就不同。
- 不死時間偏誤(immortal time bias):從開立到實際開始用藥的空窗若未妥善處理,會虛增用藥組的「存活優勢」。
- 偵測偏誤(detection bias):使用 GLP-1 者就醫與檢查更頻繁,反而可能被更早發現癌症,方向未必一致。
- 追蹤過短:多數研究中位追蹤 < 5 年,對生長緩慢的癌症不足。
- 非預設終點:這些研究多非為癌症終點而設計,癌症是次級或事後分析。
- 殘餘混淆:即使傾向分數配對,吸菸、飲酒、家族史等未測量變項仍可能殘留。
方向一致的多個大型世代,足以支持「GLP-1 與較低的肥胖相關癌症風險相關」這個關聯性陳述;但「GLP-1 能預防或治療癌症」屬於因果陳述,需要前瞻隨機試驗,目前尚不成立。會議摘要(如 ASCO 2026 的轉移資料)證據等級更低,屬初步報告,不應作為臨床決策依據。
副作用、適應症與禁忌症
GLP-1 受體促效劑核准的適應症為第二型糖尿病的血糖控制與慢性體重管理(肥胖/過重合併共病),部分品項另有心血管與慢性腎臟病的適應症。目前沒有任何 GLP-1 藥物被核准用於癌症的預防或治療;本文討論的抗癌議題全屬研究中或仿單外用途。
常見不良反應
- 腸胃道:噁心、嘔吐、腹瀉、便祕(最常見,多在劑量調升期;緩慢加量可減輕)
- 食慾下降、體重下降(治療目的之一,但癌症病人須與惡病質區辨)
- 膽結石/膽囊炎(與快速減重相關)
- 注射部位反應、心跳略增
- 罕見但需警覺:急性胰臟炎(出現持續性上腹痛放射至背部須停藥就醫)、糖尿病視網膜病變短期惡化(血糖快速下降時)、合併胰島素或磺醯脲類時的低血糖
適應症(依各品項仿單)
- 第二型糖尿病成人之血糖控制(飲食運動控制不佳時)
- 慢性體重管理:BMI ≥ 30,或 ≥ 27 合併至少一項體重相關共病
- 部分品項:合併心血管疾病者降低心血管事件、慢性腎臟病的腎臟保護
禁忌症與謹慎使用
- 本人或家族有甲狀腺髓質癌(MTC)或第二型多發性內分泌腫瘤(MEN2)病史(黑框警語)
- 對成分過敏者
- 有胰臟炎病史者須謹慎評估
- 嚴重腸胃疾病(如胃輕癱)須謹慎
- 妊娠與哺乳期(體重管理適應症應停藥)
- 第一型糖尿病或糖尿病酮酸中毒非適用對象
- 癌症病人若考慮使用,應回到代謝適應症本身評估,並與腫瘤科、內分泌科共同決策
帶去診間的問題清單
無論是想用 GLP-1 控制體重又擔心癌症、或已罹癌想知道要不要繼續用,下面幾個問題可協助和醫師釐清:
我用這支藥的目的是血糖、體重,還是別人說的「抗癌」?
抗癌目前沒有實證支持;用藥決定應建立在明確的代謝適應症上。把抗癌當成「附帶可能的好處」可以,當成「使用理由」則不適當。
我或家人有沒有甲狀腺髓質癌或 MEN2 的病史?
這是黑框警語列出的禁忌,用藥前務必主動告知,必要時檢查基礎血鈣素(calcitonin)。
如果我本來在吃 metformin,要不要換 GLP-1?
目前證據不支持「為了抗癌」而換藥。metformin 本身也有抗癌訊號,換藥理由應回到血糖、體重與共病控制。
我正在治療癌症,使用 GLP-1 時體重下降,要怎麼和惡病質區分?
治療中非預期的體重下降需要被認真評估;請主治醫師協助判斷是藥物作用還是疾病進展,必要時調整。
我看到的新聞,是拿 GLP-1 跟「誰」比的?
與胰島素比和與 metformin 比,結論可能相反。理解對照藥才能正確解讀那些「降低癌症風險」的標題。可延伸閱讀〈怎麼用 AI 查醫療資訊〉。
肥胖、代謝與癌症風險是同一條線上的議題,延伸閱讀〈有實證等級的癌症預防〉、〈糖會養大癌細胞嗎?〉。
參考文獻
- Wang L, Xu R, Kaelber DC, Berger NA. Glucagon-Like Peptide 1 Receptor Agonists and 13 Obesity-Associated Cancers in Patients With Type 2 Diabetes. JAMA Netw Open. 2024;7(7):e2421305. doi:10.1001/jamanetworkopen.2024.21305
- Dai H, Li Y, Lee YA, et al. GLP-1 Receptor Agonists and Cancer Risk in Adults With Obesity. JAMA Oncol. 2025;11(10):1186-1193. doi:10.1001/jamaoncol.2025.2681
- Mao X, Zhang X, Henry L,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glucagon-like peptide 1 receptor agonist and obesity-related cancer in overweight or obese patients with type 2 diabetes: a nationwide cohort study. J Natl Cancer Inst. 2025;117(10):2053-2061. doi:10.1093/jnci/djaf163
- Mavromatis LA, Surapaneni A, Mehta S, et al.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 and incidence of obesity-related cancer in adults with diabetes: A target-trial emulation study. Diabetes Obes Metab. 2025;27(8):4571-4575. doi:10.1111/dom.16445
- Ipaye T, Goldney J, Wilkinson TJ, et al. Weight loss interventions and obesity-associated cancers in people with type 2 diabetes and overweight/obesity: A real-world observational study. Diabetes Obes Metab. 2025;27(12):6914-6926. doi:10.1111/dom.70090
- Kuo CC, Chuang MH, Li CH, et al.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 and gastrointestinal cancer risk in individuals with type 2 diabetes. Diabetologia. 2025;68(9):1924-1936. doi:10.1007/s00125-025-06453-z
- Guo M, Liu Y, Zeng Y,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GLP-1 Receptor Agonists and the Risk of Colon Cancer in Adults With Type 2 Diabetes or Obes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Network Meta-Analysis. Diabetes Metab Res Rev. 2026;42(2):e70134. doi:10.1002/dmrr.70134
- Ko A, Chang YC, Bahar F, et al. Risk for Cancer With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 and Dual Agonists. Ann Intern Med. 2026;179(2):216-229. doi:10.7326/annals-25-02237
- Ateiwi YA, Mahmood R, Wong HJ, et al.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 and the risk of obesity-related canc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Diabetes Res Clin Pract. 2026;234:113158. doi:10.1016/j.diabres.2026.113158
- Levy S, Attia A, Elshazli RM, et al. Differential Effects of GLP-1 Receptor Agonists on Cancer Risk in Obesity: A Nationwide Analysis of 1.1 Million Patients. Cancers (Basel). 2024;17(1):78. doi:10.3390/cancers17010078
- Wali AF, Rangraze I, Khan S, et al. Reassessing cancer risk with GLP-1 receptor agonists: a comprehensive meta-analysis of gastrointestinal malignancies. Front Pharmacol. 2026;17:1736380. doi:10.3389/fphar.2026.1736380
- Valencia-Rincón E, Rai R, Chandra V, Wellberg EA. GLP-1 receptor agonists and cancer: current clinical evidence and translational opportunities for preclinical research. J Clin Invest. 2025;135(21):e194743. doi:10.1172/JCI194743
- Mannucci E, Dicembrini I. Glucagon-like peptide 1 receptor agonists and cancer risk: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nknown. Nat Rev Clin Oncol. 2026;23(6):459-470. doi:10.1038/s41571-026-01135-0
- Wawrzak-Pienkowska K, Pienkowski T, Golonko A, et al. Incretin signaling at the crossroads of metabolism, inflammation, and tumorigenesis: implications for obesity patients. Eur J Pharmacol. 2025;1007:178290. doi:10.1016/j.ejphar.2025.178290
- Orland MD, et al. GLP-1 receptor agonists and metastatic progression in obesity-related cancers. Abstract 3143. 2026 ASCO Annual Meeting. (會議摘要/初步報告,未經同儕審查)ASCO Post 報導
引用整理協力:OpenEvidence (Ask OpenEvidence Light, 2026/05/28 查詢);ASCO 2026 摘要細節來源 The ASCO Post;文獻 metadata 經 Crossref 驗證。